2016年,中国能建葛洲坝西里水泥公司在哈萨克斯坦注册成立,项目被纳入中哈产能合作清单。那时,厂房尚未建成,生产线还未运转,许多后来朝夕相处的人,也还不认识彼此。
十年过去,西里公司在哈国扎下了根。厂区的小菜园里,一茬茬菜苗从土里探出头,年轻人也在这里慢慢成长起来。有人守着同一个工位,一坐就是七年;有人从徒弟当上师傅,又从生产线转身走进市场;有人在这里遇见爱情,有人已经认真计划,五年后要学会修好一台空调。
哈籍职工说:“我喜欢公司,因为公司看见了我;这些年,我也慢慢看见了公司。”
那把椅子,他坐了七年
鲁斯兰是西里公司生产部中控室窑操作员,也是最早一批入职的属地员工。刚参加工作时,他对窑操岗位还很陌生。公司选派他到中国参加技术培训,从工艺流程到各个参数,一项一项学起。
七年前,鲁斯兰坐在中控室左侧第一个工位上,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第一次面对镜头,他有些紧张,也有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新华社采访鲁斯兰画面
七年后,他还坐在那里。这些年,他的技术越来越扎实,收入稳步提高,也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他的变化都藏在日常里:工资按时到账,车停在楼下,家里的灯等着他回去。
“每天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知道家人在等我,这就很好。”
像鲁斯兰一样,不少属地青年刚进厂时,对水泥生产还很陌生。在中哈员工共同带教下,他们学习技术、熟悉设备,逐渐能够独立承担工作。七年里,鲁斯兰坐的位置没有变,但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年轻人,早已成长为生产骨干。

鲁斯兰在中国培训期间学写汉字(左一鲁斯兰)
“公司给我发了个老婆”
2017年,阿依登加入西里公司,如今已是销售部油井水泥市场经理。有人问他,这些年在公司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他笑着说:“公司给我‘发’了个老婆。”
他说的是妻子美丽。
阿依登至今记得美丽来公司应聘的那天:“她穿着一条白色裙子,眼睛大大的,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
两人在公司相识相知,2022年举行婚礼。受疫情影响,远方的家人无法到场,公司便在营地为他们准备婚房、张罗婚礼。仪式当天,90多名中哈员工组成临时“亲友团”,陪他们完成了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婚礼从下午4点一直热闹到第二天凌晨。有人唱歌,有人送上祝福,更多的人加入舞蹈。大家说着不同的语言,却都知道什么时候该举杯,什么时候该鼓掌。

阿依登一家三口
阿依登原本担心,那会是一场家人缺席的婚礼。后来他发现,远方的亲人没能赶来,身边的同事却把那份牵挂接住了。
“我很庆幸当初来到这里,不只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家。”
当了师傅,他又去做新人
努格曼刚进厂时,是生产部的一名普通员工。他跟着中国师傅从零学起,认设备、查线路、练操作。师傅做一遍,他跟着做一遍,哪里没看明白,就停下来再问一句。
后来,他成长为电工班班长,也开始手把手带徒弟,把当年师傅教给自己的经验传给后来人。

西里公司努格曼在捆扎电缆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一直留在生产一线时,努格曼主动换了岗位,转到销售部门,负责克孜片区通用水泥销售。
以前,他每天和设备打交道;现在,他每天和客户打交道。设备有参数,线路有图纸,市场却很少给出标准答案。怎么寻找客户、介绍产品、赢得信任,他都要重新摸索。
“刚转岗的时候,我又成了新员工。”努格曼说。
但过去的经历并没有清零。客户问起产品质量、生产工艺和技术指标,他能够结合一线经验讲清楚;谈到节能降耗和绿色生产,他说的也不是宣传册上的概念,而是自己参与过的生产过程。
西里公司稳定的产品质量和技术实力,给了努格曼走进市场的底气。从电工到班长,再从班长到销售新人,他换了一条赛道,也把积累多年的技术经验带到了市场一线。

西里公司努格曼生活照
他站上长城,也把草原带给同事
西里公司安环部安全员阿依别克,是同事眼中的“高能量青年”。工作时,他开展安全巡检,向参观人员介绍生产工艺和安全注意事项;下班后,他喜欢踢足球,也热爱哈萨克传统摔跤。

阿依别克给周边居民介绍生产流程
参加公司组织的来华交流活动时,阿依别克第一次登上八达岭长城。草原平展地铺向远方,长城则顺着山势起伏,展现出另一种辽阔。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正看见了中国。”
阿依别克走进中国、感受中国文化;在西里,中方员工也在一步步走进哈萨克斯坦。每年春天,西里公司都会与当地共同庆祝纳吾鲁孜节。冬不拉与手风琴合奏,中哈职工一同观看民族舞蹈,参加摔跤、举羊、扳手腕等传统比赛,围坐在一起品尝纳吾鲁孜粥和哈萨克抓饭。
在这里,文化交流不是停留在语言里的宏大概念,而是一次并肩竞技、一场共同起舞、一桌彼此分享的节日美食。十年来,西里公司组织哈籍员工走进中国,也鼓励中方员工了解当地习俗、参与当地节庆。不同文化在一次次相遇中被看见、被尊重,也让来自不同国家的同事慢慢成为朋友。

阿依别克生活照
他的五年计划,从一台空调开始
赛伊特是西里公司综合部后勤专员兼司机,负责车辆调度、生活保障和设施维护。他的工作由许多小事组成,平时不太显眼,却少不了。

赛伊特一家人合影
厂区的空调、洗衣机、打印机出现故障后,专业维修人员不好找,维修费用也不低。赛伊特便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系统学习家电和办公设备维修。
“以后空调坏了、打印机故障了,我自己就能修,能为公司节省一点是一点。”
他给自己留了五年时间,希望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成为一名“什么都能搭把手”的后勤骨干。有人想成为技术专家,有人想开拓更大的市场,赛伊特想先学会修好一台空调。这个朴素的五年计划,就从下一台等待维修的机器开始。

赛伊特在锄草
她与下一个十年的约定
2023年,萨优娜加入西里公司,担任供应部原材料采购主管专员。和鲁斯兰、阿依登相比,她还是一名“新人”。

萨优娜(左一)与同事
刚入职时,中哈同事带着她熟悉采购流程、供应商对接方式和原材料指标。她的国际学习经历和多语言能力,也逐渐在沟通协调、业务对接中有了用武之地。
今年4月,萨优娜参加第三期哈籍员工来华交流活动。一路上,她参观企业、了解中国文化,也结识了更多中国同事。回到哈萨克斯坦后,她把沿途见闻讲给亲朋好友:“中国太棒了,我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看。”
对萨优娜来说,西里公司的第一个十年,是前辈们扎根岗位、共同建设的十年;而下一个十年,将有她的参与。
她希望继续学习采购业务,发挥语言和沟通优势,把更多可靠的供应商和优质资源引入公司,也让自己从一名初入职场的新人,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这是萨优娜对未来的期待,也是她与西里公司下一个十年的约定。

萨优娜与同事表演节目《友谊地久天长》
十年间,西里公司以稳定的产品质量和技术实力服务当地建设,通过技术培训和岗位培养,帮助越来越多属地员工成长为业务骨干;同时持续开展公益活动,关心周边社区,与当地建立起长期联系。
有些变化可以写进生产报表,有些却很难被数字记录。
它们是一名青年掌握的技术,是一个家庭获得的稳定生活,是一场婚礼上的歌声,也是一名后勤员工写给五年后自己的计划。
十年前,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因为一个项目相遇。那时,他们是中方员工与属地员工,是师傅与徒弟,也是还在努力听懂彼此语言的陌生人。
十年后,他们共同守着一条生产线,参加彼此的婚礼,分享家乡的故事,也谈论同一个未来。
一条生产线让他们相遇,十年的共同工作和生活,让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