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望着慢慢接近的山头,我感到了心跳,呼吸不由得也有些急促,脚步更显轻快。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像老话说的那样,越近故乡情更怯吗?
我离开故乡已经有十多年了,不知道故乡现在变得怎么样了,还是那个小村庄吗?
当我气喘吁吁地走到山顶,眼前露出远处那大大小小高低不平的山头,低低矮矮的树丛,还有山坡上吃草的羊儿。那些羊儿真像镶嵌在绿色的地毯上一颗颗美丽的珍珠。一条弯弯的小河像玉带一样在山角下蜿蜒地伸向远方……
顺着山路走到了一个岔路口,怎么回事?走到跟前一看,才知道一条路是新修的,一条是旧的。旧路是在山坡上修的,坡下面是一条很深很长的沟,里面全是经过多年被雨水从山上冲下来的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又黑又亮,这条路其实已经不算是路了,看样子已多年不用了,上面露着一层层的碎石层,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看不到一点泥土了。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当时村里为了修一条能通往城里的路用了一冬天的时间硬是用人工凿出来的。记得当时一家出一个人去修路,因为没有工钱,谁去修路村里就给二斤小米,后来村里的人就把这条路称为“小米路”。
我沿着新修的这条路往下走,路面很平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路两边的杨树高大挺拔,被风一吹发出哗哗的响声。路面能有六、七米宽,上面铺着黄沙,走在上面沙沙的,和走在柏油路上的感觉很不一样。
我一边走一边看,不一会就来了村口,抬头一看,哎呀,这哪里是我记忆中的村子?原来低矮黑暗的土坯房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套套砖瓦房,宽敞的院落,周围长着一些杨柳树,在风中晃着绿油油的叶子,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
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稍等了一小会儿,从村里来了一位老人,嘴里叼着烟袋边走边抽。看到我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地就过来问我找谁,我说出了我大爷的名字。老人仔细地看了我几眼说:“你是孙家的大小子吧?”我说是的,他说;“我看你像你爸爸”,就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的。望着老人那真挚的眼神,听着那朴实的话语,我心里感动但也感到惭愧,因为我实在想不起这个老人是谁了。
我们边说边走,说话间就到了一个院门口,老人说:“到了”。我一看,变样了,漂亮的红瓦房,宽敞的大院,高大的门楼,又黑又大的铁门,还没等进院,从里面窜出一条大黑狗扑了过来,不由得我浑身一紧。听到狗的叫声,里面走出一位老人,是我大爷。他冲着狗喊了几句,狗就乖乖地进院了。老人对我大爷说:“你家来人了,我有事,先走了。”
进了屋,大爷大娘先是问长问短的,接下来和我唠起了家常。这才知道刚才送我来的老人是前院的王二伯,小时候我常到他们家玩。时间太长,变化也真的太大。提起小时候的事,我问起了儿时的小伙伴们。大爷说,他们有的参军走了,有的出外打工去了。这次回来本想和儿时的伙伴们聚一聚的,可是一个也没见到,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和失落。和两位老唠得特别开心。
大爷大娘忙着做饭,我饶有兴趣地走出了院门。蓝天像水刚洗过一样,碧彻晶莹,飘着几朵浮云,在夕阳的照射下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香。我沿着弯弯的小路走到一个小山坡上,时下的村子尽收眼底。劳作一天的人都带着疲惫和喜悦回到这山村,孩子们的戏笑声;牛官,羊官的吆喝声和着牛羊的叫声;农用机动车的轰隆声,不时还伴有鸡,鸭,猪,狗的叫声;大人叫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叫声是急切而又亲昵的;细听下来还有拉风箱的声音。伴着冉冉浮动的炊烟回荡在这乡村的上空……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喧闹的山村慢慢地静了下来,偶尔传来一阵阵狗叫声。我站在院子里,举目遥望天空----这里的星星是最亮的,这里的山水是最秀美的,生活在这里的父老乡亲是最淳朴善良的。记意中的往事永远值得珍惜----。任凭岁月悄悄带走易逝的青春韶华,但传承永久的是深藏于心底里的山村文化。
山村的夜是宁静的,是城里所亨受不到的清爽的静,你能感到旷荡和平静,也能体味到旷古和深邃。这一天我睢的较晚但睡的最香。
计划在两位老人家只住一夜,第二天要返程。大爷、大娘诚意挽留多住些日子。我说,工作赶紧,以后会经常来的。因为我怀恋故乡。
在大爷、大娘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我带着一丝淡淡的乡愁离开了这个我儿时曾经呆过的、现在仍时时不忘的小村庄…… |